我是收废品的,那天去学校收纸壳子,听见政教处里头吵吵实盘配资杠杆排行,后来才整明白是咋回事
我叫周德贵,今年五十九,在镇上收废品,纸壳子、废铁、塑料瓶、旧书报,啥都收。开个破三轮,车斗里搁几个蛇皮袋子,天天在街上转,学校、超市、小饭馆,哪家攒够了就给我打电话。干了八年了,镇上的人我都熟,谁家啥时候攒纸壳子我都门儿清。
上个月礼拜四下午,职教中心的后勤老赵给我打电话,说德贵你来一趟,这礼拜攒了不少纸壳子,还有两袋子旧作业本。我撂了电话就骑三轮去了。学校后门那儿有个小仓库,纸壳子都堆在那儿,老赵把门给我打开,说你自个儿搬吧,我那边还有点事先走了。
元股证券:ygzq.hk我一个人在那儿捆纸壳子,捆了没两捆,听见前头教学楼那边吵吵嚷嚷的。我没当回事,学校嘛,学生娃闹腾是常事。又捆了两捆,听见吵吵声越来越近,还有人喊“别打了别打了”。我探出头瞅了一眼,俩男生揪巴到一块儿了,一个瘦高个一个胖小子,旁边围了一圈学生嗷嗷叫。门卫老赵跑过去给拽开了,拎着俩人的领子往政教处那边去了。
配资排行平台我接着捆我的纸壳子。干我这行的,啥事都瞅见了也当没瞅见,人家的事少打听。
捆完了我扛着袋子往三轮车上装,路过政教处窗户底下,听见里头有人说话。窗户开着半扇,我耳朵又不背,想不听都难。先是个男的,嗓门挺粗,说“小东你跟我说,因为啥打人”。一个半大小子的声儿闷闷地说“他先骂我”。那男的问骂啥了,小子说“骂我有娘生没娘养”。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,然后一个女的声儿响起来了,说“周浩你骂人家这个干啥”。一个胖小子吭哧吭哧地说“我就顺嘴说了”。
我扛着袋子站窗户底下没动弹。干我这行的,腿脚慢,不是故意偷听,就是走不动道。
那女的又问胖小子,你知不知道人家为啥说你没妈。胖小子说不知道。那女的停了停,说“因为他妈就是我”。办公室里又安静了。我手里袋子差点掉地上。
后来那男的说“秀梅你跟孩子说吧”。那女的就说了,说胖小子叫周浩,是她后来生的。瘦高个叫刘小东,是她头婚生的。十四年前离的婚,闺女丫丫六岁跟了她,小子小东三岁跟了前头男人。她带着丫丫去了黑龙江,后来又成了家生了周浩。前年男人没了,她带着周浩回了这边,把周浩转到职教中心来了。俩孩子一个班待了俩月,谁也不知道谁。今天在操场上唠嗑,一个说“我姐叫刘丫丫”,一个说“我姐也叫刘丫丫”,说着说着呛起来了,周浩嘴欠说了句不好听的,小东急了推了他一把,俩人就干起来了。
我站在窗户底下听完了,心说这事可真够巧的。我收废品这些年,学校里头学生打架的多了去了,为个橡皮都能干一仗,可打着打着打出亲兄弟来的,头一回碰见。
我把袋子往车上撂好,骑着三轮往外走。路过政教处门口的时候,俩孩子正好从里头出来。瘦高个脸上三道红印子,胖小子嘴角贴着创可贴。俩人站门口互相瞅了一眼,瘦高个从兜里掏了包纸巾递过去,说“你嘴角还流血呢”。胖小子接了,说“哥你那脖子疼不”。瘦高个说“不疼”。胖小子说“那我也不疼”。
我三轮车从他们跟前过,胖小子喊了声“收废品的爷爷,我这儿有几个饮料瓶”。我说拿来吧。他从书包侧兜里掏了仨空瓶子搁我车斗里。我说你叫啥名。他说叫周浩。我指了指那瘦高个,说那他呢。他说“我哥,刘小东”。
我骑三轮出了校门,心说这俩小子,一个姓刘一个姓周,一个瘦一个胖,一个闷一个贫,愣是亲兄弟。回去路上我寻思着,我收废品这些年,啥废品都收过,破铜烂铁旧报纸,头一回碰上这种事。俩孩子一个跟爸一个跟妈,十几年没见过面,上了同一个学校同一个班愣是不认识,打了一架倒打出亲来了。
过了几天我又去学校收纸壳子,在门口碰见刘小东和周浩一块儿出来。周浩手里拎着个塑料袋,里头装着几瓶饮料,看见我就喊“收废品爷爷,这瓶子给你”。我说你攒着卖钱啊。他说“我哥说了,攒够了卖钱请他吃烤肠”。刘小东在旁边说“我啥时候说的”。周浩说“你上礼拜说的”。刘小东说“我那是逗你玩呢”。周浩说“那我不管,反正我攒了”。

我收了瓶子,骑着三轮往下一家去。路上寻思着,这哥俩现在处得挺好,一个攒瓶子卖钱请另一个吃烤肠,另一个嘴上不承认心里头美着呢。日子就是这么过的,打一架认个亲,攒仨瓶子换根烤肠,慢慢就处出感情来了。我这收废品的,啥破烂都收,头一回收到这么个故事,回去得跟我老伴学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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